幼教 - 郑州艺术幼儿师范学校校长工作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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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王栋生:作文中的食堂话题

    1 张军才 2022-01-06 16:12

    食堂,经常是学生的作文话题。民以食为天,学生也一样,学校食堂的故事像是说不完。有些比较夸张的作文,如果读给食堂工作人员听,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。有两三年,我给新生做入学讲话,提出“学校没有必要把食堂办得太好”,分析其中的道理,问学生“炊事员有没有可能当上两千多人的妈”,据说学生也没有什么异议。于是想到,日常小事,学生也要讲道理,不能一味宣泄情绪。20世纪80年代初,学生讽刺食堂肉包子肉馅太少,编出几个笑话(现在叫“段子”了),食堂老主任非常愤怒:“小家伙不懂事,每个月不用交肉票,还嫌肉少!学校食堂到哪里能搞到肉?我到处磕头拉关系找人批条子,求爷爷告奶奶去买点肉……”但是那个情况,很少有老师能对学生讲清楚,当年作文习惯了“表态”“站队”,学生还不太会“讲道理”“分析原因”。


    20年前,整学期都是自由作文,讲评也比较自由,学生能关注一些作文提出的问题并展开讨论,比如:一些同学不愿在学校食堂就餐,去校门外的小餐馆,有什么原因?


    学生说出很多理由:没食欲,换口味,多样性,选择性,价格因素,服务态度,照顾社会就业,帮扶弱势群体……一大堆依据,振振有词,每一条都能展开写三五行字。因为这个问题需要搜集不同信息,学生思考不去学校食堂就餐的理由,同时也关注其他人的想法,在这一过程中,他们从人群意见的不统一,发现人们可以有不同的思考角度。


    记得当时质疑:“难道不担心卫生状况?”


    学生评论说:彼此彼此,不要低估小商小贩的道德标准,也不要高估学校食堂职工的职业态度;学校的规则、要求和个人选择不矛盾,人们的饮食习惯未必能统一;学生三餐自由选择,未必不利于节俭;等等。思考这一问题的过程,需要比较和鉴别。学生列举食堂各种不卫生的细节,也列举摊贩在有限条件下的种种努力;自由选择固然存在风险,强制性规定则一定会有后果。在讨论中,他们能注意到不同意见的存在,这对他们今后的思考会有启发,也许他们的判断不至于同质化,而能更多地发现事物存在各种可能性。虽然讨论没有形成共识,但是学生积极思考并发表个人见解,让我觉得作文应当有这样的实用效果。同时,我觉得要相信学生的判断力,市场是公平的,优胜劣汰,不能违背教科书常识,维护落后的管理观念。


    那次作文讨论引起学校的注意,我和分管领导交流,告诉他们,有些担心是没有必要的,教育教学要尊重学生的权益,更要发展学生的思维,最重要的:未来社会将要由他们去建设。学校曾一度强制学生在学校食堂就餐,可是最终也没能挡住开放,挡住自由选择,而学校的食堂,办得一年比一年好。教育教学,只要引导得当,学生会有理性思考和选择,高中生在社会生活中要学会对自己负责,这一点,学校要有教育自信。如果学生丧失思考,一概服从,才是学校应该担忧的。


    什么是“实用语文”?语文能力可以为实际生活服务,语文思维和表达能解决实际问题,语文思维有助于提高生活的品质,才是“有用的语文”。不要总认为学语文是先扫一屋再扫天下的工具,基础教育阶段,学生的语文学习能和个人生活联系起来,能发现生活中存在的问题,面对不同事物,有了解的愿望,有探索和评价能力,能够恰当地得体地表达个人意愿,并从生活中学习中积累经验,这个要求,不算很高。


    “怎样办好学校食堂”,难道不是学生该思考的事?


    作为一个作文任务,可不可以?


    不但可以,而且学生能写好,只要教师让他自由地写。毕竟这是他生活的一部分,毕竟这是他每天要关注并思考的问题,他自己不去想,别人不可能“代表他去想”。把学生的一切都兜起来,代他想、代他做,那不是学校,是“育婴堂”。


    学生自身及周围经常有许多问题,思考这些问题,有助于提升个人思维能力;视而不见,也不太可能积累经验和智慧。既然你每天在学校就餐,就会有属于自己的思考。如果你满意,你要从中学习智慧;如果你有意见,你必须能提出自己的看法。总之,你不可以无所谓。一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学生,不合格。


    当年曾在课堂拟过作文思考话题,让学生自由发言。


    第一个问题:“对提高食堂供餐速度及质量,你觉得在哪些方面可以改进?”


    学生每天饥肠辘辘地排队,思考这个问题,他会比教师更有积极性。即使道听途说,七嘴八舌,有些信息对大家也有启发。



    先后收集到的建议有:

    增开供餐窗口,如食堂人手不够,可由每周参加建校劳动的班级承担辅助工作。


    把不同需求的同学分流,分出8元以上区、5元区、素食区等。


    套餐分为ABC三种,品种相对固定,便于选择。


    米饭分大碗、中碗、小碗,学生自取,减少浪费。


    大字标明口味和热量,缩短学生在窗口选择的时间。


    食堂设佐料柜,学生自便。


    减少窗口排队时间,对每一个人都很重要,你至少可以省下五六分钟时间休息,对食堂工作人员而言,工作压力也相对小一些。


    让食堂有竞争性,一楼二楼分包给不同公司,以利竞争;如果只能一家公司中标,必须分为两组独立核算,防止垄断经营;只要一个月,学生就能看出差异,以利选择。


    ……


    第二个问题:“这些建议,如果校方或食堂方面不接受,你认为该怎么办?”


    ——继续游说,晓以利害,有理有节,毕竟学生有选择权,也有其他解决问题的思路。


    学生反问:“如果校方和食堂方面仍然拒绝改变,怎么办?”


    ——那就是说,学校和食堂方面已经不是思维及语文能力强弱的问题,而是缺乏责任意识了。不必花费精力和愚昧的人讲道理。同学们要好好学语文,善于思考,改造社会。下课。


    由学生作文引发的“食堂问题”讨论,有过好几次,我从没厌倦,毕竟学生绕不过生活的困扰。让学生通过自由言说学会思考,学会讲道理,很有必要。人生路长,谁知道他们今后还得在各种食堂进进出出多少年!三餐吃点什么,或许不太重要,学会思考,一世清醒。只要“会想”,问题就会越想越多,也越来越复杂。这时,能不能写出一篇作文,已经不重要了。经常思考有实际意义的难题,能为自己积累许多可以借鉴的思路,“敢想、会想”了,“听说读写”便不再是难事。


    思考不一定有完美答案,但是,不思考则肯定有麻烦。学习的目的,是要学会思考。积极思考,可以面对任何困难——未必都要“战胜”,而是寻找策略,形成经验。应试教学之失,也在于缺少真正有思维价值的难题,而听凭那些难题纠缠学生的生活。然而,随着语文教育走向务实,有朝一日,人们想回避的种种难题,未必不会出现在试卷中。


    ——《语文学习》2021年第11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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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谢涛 2022-01-09 10:59
    思考不一定有完美答案,但是,不思考则肯定有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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